在四川省彭州市敖平镇(原红岩乡红塔村、红岩镇白塔店村)的土地上,矗立着一座历经岁月洗礼的千年古建——正觉寺塔,它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,亦是我生于斯长于斯的故乡坐标。我是土生土长的红岩人,童年最欢喜的事,便是登塔至顶,遥望那株仙赐花椒树,塔影清风,皆是刻在心底的乡愁。
此塔始建于北宋天圣元年(1023年),至今已有993年历史。塔身为方形十三级密檐式砖塔,通高27.54米,以砖砌须弥座为基座,外檐由菱角牙子砖与叠涩砖精巧构筑。塔内十三层塔室,砖砌圆柱挺拔而立,斗拱之上承托覆斗状藻井,一砖一瓦,尽显宋代建筑的精湛技艺与营造智慧。
九百九十三年风雨沧桑,正觉寺塔饱经磨难,却依旧傲骨铮铮。一角塔檐已然垮塌,残破的塔身仍倔强地直插云天,视觉震撼人心,它亦是彭州三座古塔中损毁最为严重的一座。清末咸丰、同治年间,古塔遭遇火焚;1933年,7.5级大地震震松塔顶,自此坠砖不断;上世纪六七十年代,周边村民拆取塔砖铺设牛圈、猪圈地面,致使拱顶损毁,南侧临顶塔身形成巨大窟窿,古塔危在旦夕。
1977年,我撰写《彭县红岩正觉寺古塔亟待维修》一文,刊发于《成都晚报》,随后彭县人民政府拨款约7000元,划定4亩保护区域,修筑约2米高的四方形红砖围墙,为古塔筑起第一道保护屏障。至上世纪90年代,塔体三层以上已无法攀登;1998年,塔基西南须弥座被拆进塔身1.15米,塔身出现5厘米宽裂缝,倒塌风险加剧。加之四周多为农田农舍,缺少林木植被防护,塔身风化严重。即便满身疮痍,正觉寺塔凭借独特的建筑风格、高超的修建技术与精妙的力学结构,获得历史学家、建筑学家的高度评价,被收录《中国古塔名典》,位列中国名塔。1982年,古塔被列入四川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;2006年,升格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2008年“5·12”特大地震,塔身再度严重损毁,所幸2011年按修旧如旧原则修复完成,如今宝塔依旧可从内部拾级而上,千年风骨得以留存。
古塔所在之地,历史上统称白塔坝。新中国成立前,这里土壤粘重板结,水稻田常因草荒歉收,耕作极为艰难,乡人依靠种植席草、编织草席勉强维生,加之交通闭塞、匪患猖獗,百姓惶惶不可终日,民不聊生。1958年至1962年,彭县县委在此设立干部农场,一批批干部到此劳动耕耘,为这片土地注入了生机。
新中国成立以来,国泰民安,万象更新,白塔坝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巨变。历经持续改良,昔日粘重贫瘠的土壤变得肥沃适宜耕作;上世纪90年代起,杂交水稻广泛种植,亩产突破600公斤,粮仓充盈,百姓衣食无忧。1981年当地人除种粮外开始种植川芎,1985年,山东种植户前来承包土地种植西瓜,红岩子牌口口脆小西瓜、8424优质西瓜逐步发展壮大,2009年种植面积达4800亩,声名远扬,畅销市内外。自2009年起,原红岩镇、现敖平镇党委政府年年举办红岩西瓜节,以瓜为媒,助农促销增收,川芎也成为大家农业收入来源,2011年,占地300亩、拥有200多个品种的“蜀水荷乡”荷花观赏基地建成,赏荷节带动乡村旅游蓬勃发展。
如今,这片土地上不仅有香甜西瓜、十里荷香,芳香入药、价值高的中药材川芎,更建成了杂交水稻制种基地、二金条辣椒与豇豆大棚生产基地,特色产业全面发展,有力助推乡村振兴,让乡亲们持续增产增收。2011年起,村民们陆续告别老旧农房,搬进宽敞明亮的居民小区,道路通畅、环境优美,小轿车进入寻常百姓家,日子越过越幸福。
我爱历经千年风雨依旧巍然挺立的正觉寺白塔,我爱这片日新月异的故土,更爱勤劳质朴的家乡亲人。愿千年白塔永守家园,愿敖平镇的父老乡亲生活蒸蒸日上、岁岁安康,愿这片热土在新时代里,续写更加美好的篇章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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